第九百三十九章 白玉京,师兄弟(1 / 1)

剑来 烽火戏诸侯 3814 字 15天前

白玉京,师兄弟

毕竟余师兄还在白玉京那边等着,陆沉着急赶路,就和豪素用上了三山符。

大地上山脉河流如龙蛇蜿蜒。

是与浩然天下截然不同的锦绣山河,浩然九洲的陆地版图,如山岳矗立在四海中,而青冥十四州,却好似被那些大渎切割开来。

一道璀璨剑光直落神霄城。

是那刑官豪素的伟岸身形。

董画符在内的一拨年轻剑修,陆续赶来。

剑修豪素,就像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刑官。

当年跟随倒悬山来到青冥天下的剑修,由元婴老剑修程荃领衔,总计十六人,之后便各奔东西,其中九人选择在白玉京神霄城炼剑修行,除了董画符不愿意接受神霄城度牒,其余八人,如今都是白玉京道官了。

程荃带着几位年轻剑修,选择投靠了吴霜降的岁除宫,纳入金玉谱牒,岁除宫这样的顶尖宗门,按例是可以授予修士私箓的,白玉京也会认可这类属于自立门户的道统法脉,程荃便被授予度牒,有了个道官身份,从而顺势担任祖师堂供奉。

至于老剑修将那只棉布包括的剑匣,放在了鹳雀楼旁大水之中的歇龙石之上,白玉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其实心知肚明,未来岁除宫,还将多出一位凭借续命灯转世的大剑仙纳兰烧苇。

此外晏溟去了玄都观。

九位在神霄城专心炼剑的年轻剑修,当下有半数在闭关,神霄城对这些剑修格外器重,破例传下了十数种非嫡传不传授的上乘法剑,董画符那千里桃林内选了一处僻静山头,搭建茅屋,至今还没逛过神霄主城。

豪素看着那几个头戴道巾、身穿道袍的年轻人,唯一的例外,应该就是那个董画符了。

还有一位外人,是个头戴金色芙蓉冠的中年道士,笑容和煦,自称是神霄城的副城主,王勍,道号金磬。

有外人在场,豪素也没什么忌讳,开门见山道:“我叫豪素,家乡是浩然天下的灵爽福地,在剑气长城担任刑官多年,一直不曾登上城头递剑杀妖,所以你们认不认我的刑官身份,都随你们。但是我来这边之前,答应过隐官,你们将来要是遇到麻烦,愿意找我帮忙,能帮不能帮的,我都会替你们出头,不用与我客气,每人一次机会,不用白不用。要是觉得与人问剑,有外人掺和,不符合剑气长城的剑修身份和传统,我也不拦着,但是事后我会尽量帮忙收尸,再给你们报仇。”

几个年轻人都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
董画符率先开口问道:“二掌柜有没有说他啥时候来这边?”

豪素摇头道:“其实我跟他不熟,不太聊这些私事。”

一位少女剑修好奇问道:“刑官大人,你当真如传闻所说,离开剑气长城后,去那中土神洲寻仇,将一位老飞升境的脑袋拧了下来,丢在山门口?之后更是在一炷香内,就斩杀了那头仙簪城的飞升境大妖?玄圃那头畜生都来不及爆金丹、碎元婴,就死翘翘嗝屁了?”

豪素欲言又止,只得暂时学一学隐官的厚脸皮,点头道:“差不多吧。”

毕竟这桩密事,涉及到陈平安与中土文庙的内幕,否则豪素还真没脸承认自己做掉了玄圃。

如今整个青冥天下,都知道了剑气长城的末代隐官,联手白玉京三掌教陆沉,带着宁姚,齐廷济,豪素,陆芝,深入蛮荒腹地,一行人,将偌大一座天下,闲庭信步一般,如入无人之境,将那昔年天下。而且在信上,师尊对那个出身于市井底层的年轻隐官,赞不绝口,在书信末尾,专门嘱咐王勍,将来陈平安做客白玉京,不管原因是什么,是路过游览,还是其它,都要请他喝一顿神霄城的桃浆仙酿。

董画符当然有自己的打算。

要是一个人逛荡神霄城,喝酒不得花钱?

陆沉与豪素分开后,独自返回白玉京最高处,此地也没个正式名称,不在五城十二楼之列,一贯被白玉京道官称呼为上清阁,曾是师尊次数寥寥的传道处,故而三位掌教之外,历来是不可涉足的禁地。

偶尔陆沉会喊来相熟的道官,来这边喝酒赏月观日出,也会有一些特别嘴甜的小道童,被陆掌教拎鸡崽儿似的,一手一个,带来这边看风景。

余斗也不太管。

陆沉骂骂咧咧道:“姜云生他们几个,几天没见,架子就这么大啦,余师兄帮忙捎话都不管用,得我亲自去请?”

余斗说道:“我让他们等我的旨意,什么时候来,看我,什么时候走,看你。”

陆沉试探性说道:“拿出一部分搬月功德,准许神霄城客卿豪素,在青冥天下斩杀一位飞升境道官,在白玉京这边无须担责。”

余斗默不作声。

陆沉继续说道:“若是白玉京之内,豪素与自家人问剑,我可以用自己那份,帮他补上功德,不过这种事,可能性不大。要说是白玉京之外的恩怨,我也会事先劝一劝豪素,尽量在我的那一百年内递剑。保证不让余师兄为难就是了。”

由于豪素重返浩然,曾经无视文庙规矩,手刃浩然天下中土飞升境修士南光照。所以这位刑官跟随隐官,共赴蛮荒腹地,出剑不多,收获不小,最终在文庙那边将功补过,得以跟随明月皓彩,一起来到这座青冥天下。

当然陆沉也不算白跑一趟,将那座被视为蛮荒武库的瑶光福地,赠予中土文庙,换来了将来三次游历浩然的机会。

此次重返白玉京,陆沉还随身携带了一件仙兵品秩的重宝,是从蛮荒玉版城捡漏而来的珊瑚笔架。

所以之后陆沉需要走一遭那个被誉为遍地芝玉的琳琅楼,找那楼主王洞之,悄悄谈一桩买卖。

余斗说道:“是陈平安的意思吧?”

陆沉点点头,“既然答应了对方会竭力促成此事,还希望余师兄点个头,在下次议事中,通过这项议程。如果有人觉得此事僭越,与师兄订立的规矩相冲突,非要掰扯个一二三,那就可以不记录在册,余师兄只需要从头到尾不开口,就算表态了,我就只是让那些城主楼主们,心知肚明即可。”

之前陆沉在陈平安那边,说了一些难处,例如按照师兄订立的法旨,除了几条根本规矩,三位掌教,五城十二楼,都需要严格遵循,此外是完全可以驳回掌教法旨的,这在白玉京历史上,不多见,但也不少,绝非孤例。几乎所有正副城主、楼主,都曾驳回余斗、陆沉的法令。

当然驳回陆沉的“掌教法旨”,之所以比余斗少,只因为总计不过十余次,相较于二掌教的数百道法旨,毛毛雨了。

但即便如此,三掌教的旨意,仍是被驳回了半数。

这早就是青冥天下广为流传的一桩笑谈了。

余斗没有立即给出答案,冷笑道:“在那蛮荒天下,你都快要以身试剑了,还这么好商量?”

方才明月皓彩那边的闲聊,余斗其实有留心。何况老观主也没有阻拦这位二掌教的旁听。

陆沉嬉皮笑脸道:“就当是一报还一报好了,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,齐静春当年不是更好说话?”

余斗不置可否,只是神色淡然说道:“玄都观和岁除宫那边,你别掺和,我等他们很多年了。”

陆沉打趣道:“明明是句关心人的好话,怎么从余师兄嘴里冒出来,就听着格外别扭了。”

余斗说道:“关于豪素担任神霄城客卿一事,纳入下次玉清宫议事的议程。至于师弟说的那件事,在玉清宫可以适当提个醒,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

陆沉松了口气,沉声道:“师兄在北俱芦洲清凉山那边,与我交代了一件事……”

余斗显然不想听下文,摇头道:“修行是自家事。”

话是这么说,脸上还是有笑容的。

陆沉只得停下话头,眼神哀怨,余师兄你这样就很伤人心了,只是想起师兄就有笑脸,在师弟这边就成天板着一张臭脸。

陆沉拿袖子擦拭栏杆,随口问道:“我离开这段时间内,有无有趣的新鲜事?”

余斗面无表情说道:“我觉得有趣的事情,估计你只会倍感无趣。”

陆沉可怜兮兮道:“那就有劳余师兄反着来,挑些师弟觉得新鲜好玩的?”

余斗缓缓道:“师弟山青还在闭关,已经开始着手炼化那枚山字印。杨凝性,如今是我的弟子。林江仙武学又有精进。姚清已经炼杀了三位尸解仙。白藕走了一趟闰月峰,登山途中,被辛苦一拳打落山脚,差点跌境。朝歌不知用了什么秘术,试图将她的那位年轻道侣,凭空造就出一个飞升境。天下十四州,有半数,蠢蠢欲动。”

陆沉哭笑不得,好个“蠢蠢欲动”,余师兄说话,其实还是很风趣的,只是外人不理解嘛。

林江仙,作为当之无愧的天下武学魁首,既然被余师兄说成“又有精进”,那么就不止是一只脚跨入那个境界了,而是大半个身子身在其中?

杨凝性来自浩然天下,北俱芦洲崇玄署云霄宫,通过五彩天下进入青冥天下,是一个很有心的年轻人。

只不过在陆沉看来,此人的资质与根骨,至多就是个“小姚清”,不对,准确说来,是“小小姚清”才恰当。

陆沉问道:“那位小天君,不是余师兄的关门弟子吧?”

余斗摇头道:“还不够格。”

只是余斗很快就说了一句很余师兄的言语,“如果哪天让我觉得意外了,就算他当时有几个师弟师妹,杨凝性一样可以成为我的关门弟子。”

青神王朝的女子国师白藕,天下武道,都喜欢故意将那场谁都不曾亲眼见到的狭路相逢,说得无比鲜血淋漓,言之凿凿,至圣先师直接将其打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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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就曾专门就此事,去莲花小洞天内,问过师尊那桩悬案的真相。

可惜陆沉的问题,十有八九,在师尊道祖那边都没有答案。

陆沉趴在栏杆上,说道:“我现在比较担心那个柴芜,光是她的传道人,就会有陈平安,小陌,崔东山,米裕等等,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宁姚,梁爽,火龙真人,吕喦,如果再加上符箓于玄,龙虎山天师府的雷法……真是想一想就可怕啊。”

这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时来运转,天地皆同力,最是不容小觑。

越是身处山巅,越是忌惮此事。

尤其是那个落魄山的新任看门人,道士名为年景,道号仙尉。

道士头别一枚木簪,触目惊心。

那么不管他这一世修行如何,哪怕破境速度,是几十年几百年都乌龟爬爬,甚至就干脆不破境,可是谁敢不把此人当回事?

柴芜之快,仙尉之慢。

不过对于身边这位余师兄而言,什么天才不天才,都是虚的,只有哪天跻身了十四境,才是实在的。

在那之前,余师兄都提不起半点兴致。

余斗说道:“郑居中的分身,想要潜入青冥天下,机会不多。明月皓彩那边,我仔细勘察过,没有动过手脚。”

玄都观孙怀中,曾经两次游历过浩然天下,最近一次,还收了几个弟子带回道观。

老秀才来到这边,去玄都观见过白也。

再就是这轮刚刚搬入青冥天下的明月皓彩。

陆沉摇头笑道:“郑先生想要偷偷摸摸做事,很难被我们找到蛛丝马迹的,只会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
余斗问道:“陈平安当真没有任何来历?”

陆沉点头道:“没有。”

余斗眼神熠熠,微笑道:“那就很了不起。”

一个出身陋巷的孩子,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,当然很了不起。

靠机缘,运道好?天底下接不住。

要说所谓的修行天才,什么百年不遇、千年一遇的。

余斗修道八千载,只说在这白玉京,就见过多少了?

一旦将时间线拉伸开来,长远看来,其实都不算什么。

何况死在余斗手上的飞升境修士,就不止双手之数了。

只要在余斗坐镇白玉京一百年内,不犯禁,老实一点,安分修行,就算你在其余两百年间,有本事打破天去,也都随你闹腾。

可若是胆敢在这一百年内,触犯白玉京律例,那就别跟我余斗谈什么“人情”了。

不光是天下十四州,白玉京内,亦是如此,历史上光是副城主、副楼主,被余斗亲自收拾过的,同样不止双手之数。

陆沉趴在栏杆上,看着那高高低低的五城十二楼,好像看了数千年,倒也没如何看厌。

紫气楼。

紫气楼道官,几乎都姓姜,外姓道官寥寥无几,属于典型的子孙丛林。因为紫气楼位于白玉京最东方,常年烟霞高捧,如在紫气堆中,故而长是先迎日月光,且常年有剑气郁郁冲斗牛。

楼主姜照磨此刻正在为十数位姜氏子弟传授剑术。

在道场之内,摊开一幅光阴画卷的“拓本”。

凭借这幅光阴画卷,姜氏子弟如亲眼目睹那场搬月过程,只见五彩天下未完,请翻页)

姜照磨则带了一位少女,姜玉微,道号“危心”,她是紫气楼姜氏子弟,既是剑修,也是武夫。

少女头戴鱼尾冠,别以水精簪,姿容出彩,她与周蘋萦站在一起,很金童玉女。

陆沉笑眯眯看着这位丰神玉朗的年轻道官,好相貌,好气度。

据说是来自那个大潮宗,曾经还是现任宗主徐隽的师兄呢。

庞老儿挖墙脚的小锄头,一向是很厉害的,一挖一个准。

不过这个周蘋萦,既没能与徐隽争过宗主之位,当年也未能跻身年轻十人和候补十人。

争湍蘋萦,迴旋之貌。本该与那大潮宗是相得益彰的,奈何敌不过那种好似书上小老天爷的天命呐。

徐隽如今除了是玉璞境鬼修,还是大潮宗、两京山的两宗共主,更是那位飞升境女修朝歌的道侣。

而那位道号复勘的女冠,也是两京山的开山祖师。

陆沉作为开场白的那个问题,就很惊世骇俗。

“余师兄,如果有一天,五彩天下的剑修,跨越天下,联袂问剑白玉京?”

余斗淡然道:“来就是了。”

庞鼎皱眉不已。

姜云生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,“飞升城如今才几个玉璞境剑修?哪怕再给他们一千年,又能如何?”

就算青冥天下十四州,沿途都有策应,那拨剑修,不还是以卵击石的下场?

庞鼎摇头说道:“搁在以前,谁敢相信剑气长城的那么点人,能够据一城之地,挡住蛮荒天下一万年。”

白玉京已经治理青冥天下万年之久。

而且要远远比那浩然天下的中土文庙,更加管得宽泛,管得更多。

陆沉称赞道:“还是庞城主老成持重。”

转头望向姜云生,就是双指弯曲,朝着小道童的脑袋就是一板栗敲下去,“再看看姜城主,在剑气长城门口待了那么久,这么点道理都没想明白,怎么当上城主的,啊?!”

天翻地覆之时,越是山巅的大修士,就越想要重新界定格局。

境界最高的那一撮修士,可能是为自身大道谋划,境界稍低一些的,恐怕也要为山头宗门、王朝谋划千秋大业。

浑水摸鱼,趁火打劫,落井下石,雪上加霜,火上浇油……不择手段,层出不穷。

姜照磨微笑道:“就是吃得太饱了。”

三天不打上房揭瓦,为数不少。姜照磨这么多年来,修行之余,就一直在盯着某些王朝某些人。

那些个白玉京之外的山巅修士,在姜照磨看来,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,闲的。

余斗突然说道:“将那幅光阴长卷取出,让他们几个看看那位年轻隐官的手段。”

这个师弟,最喜好收集光阴长卷,说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。

陆沉一脸尴尬,“啊?不用了吧?”

余斗默不作声,就是态度了。

陆沉只好摸摸索索,犹犹豫豫,摸出一支卷轴,轻轻丢出,摊开画卷。

出现了一座汾河神庙和城内的吕公祠遗址。

当然有些画面,方才已经被陆沉临时抹掉了,比如扇耳光之类的,还有后边那座娄山凉亭的某些关键言语。

姜照磨双臂环胸,斜靠栏杆,饶有兴致,打量着那幅画卷里边的年轻青衫客。

庞鼎手挽拂尘,眯眼而笑。

这位年轻隐官,名不虚传啊。

竟然都能够与陆掌教抖搂梦境了。

姜玉微神采奕奕,只觉得这个年纪不比自己大几岁的传奇人物,确实胆大包天,想法古怪,做事情还挺……阴险。

陆沉说道:“小蘋,有话直说,不用藏着掖着。”

周蘋萦半点不怯场,直截了当说道:“一个走狗屎运的家伙,也配与掌教师叔这么说话?”

“若是撇开那些身份和靠山,如今他陈平安,不过是个止境武夫,连玉璞境剑修都不是了,算个什么东西?”

“不知天高地厚,什么身份,什么境界,竟然都敢威胁一位白玉京三掌教了?”

余斗置若罔闻。

陆沉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小的笑话,转过头去,笑容灿烂。

满脸慈祥神色的陆掌教,望向这个刚到白玉京没几年的……天仙胚子?

姜照磨嘴角泛起冷笑,那个年轻隐官陈平安如何,没有真正打过照面,不好说,只说你小子,在这边大放厥词,可就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了。

姜玉微轻声嘀咕道:“论身份,既然陈平安是剑气长城的末代隐官,也差不多就是咱们白玉京的掌教了吧。”

姜照磨笑了笑,以心声提醒这个焉儿坏的自家晚辈,“别煽风点火,会死人的。”

庞鼎怒斥道:“住嘴!滚回城内,禁足一甲子!”

已经准备动手,准备一拂尘将这个嫡传弟子打回灵宝城。

陆沉却早先一步,伸出手,双指轻轻按住庞鼎的拂尘,再一手按住那周蘋萦的肩膀,和颜悦色道:“别介啊,才来就走。”

“这孩子,只是说了几句心里话和公道话,庞老城主就要罚他禁足一甲子,责罚太重了,贫道不答应!”

周蘋萦再傻,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

年轻人霎时间脸色惨白,但是周蘋萦立即稳住道心,如逆流而上,非但不认错,反而愈发坚定道心。

陆沉眼睛一亮,拍了拍年轻道官的肩膀,“修行天赋如何,两说,只说自救的手段,不低不低。”

“想起来了,听说好像就是你小子,进入白玉京没多久,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