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你敢听吗?(1 / 1)

萧亦山心想,这稻草虽然老了点,粗了点,可那也是哺育过皇帝的人,绝对管用。

老爹与那容夫人一阵亲密,烧得容夫人浴火高涨。可这毕竟是皇宫,容夫人最终还是推开老爹,走到一旁,娇嗔道:“色鬼,今晚去我家府上再说。”

老爹逮住机会,叹了口气,说道:“唉,我就怕自己活不过今晚啊。”

容夫人脸上一阵焦虑:“惠妃娘娘之事,我没少从旁打听,但皇帝如今正在气头上,我这时候去求见也不合适。”

老爹还想扯些别的,萧亦山立刻控制他思绪,让他说道:

“出事前,惠妃娘娘在宫中,到底有多得宠?”

容夫人说道:“那可是宠冠六宫啊,自从惠妃入宫得享恩宠,皇帝简直一日都离不开惠妃,晚上批阅奏折时,若吃不到惠妃娘娘亲手调的莲子羹,皇帝还会发脾气呢,去年十月惠妃娘娘得了一场重病,连着一个月都下不来床,皇帝就夜夜守着,人都憔悴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萧亦山神识与萧清远几乎同时喊出一样的话来。

“去年十月,惠妃得了重病?”

容夫人疑惑道:“怎么?这事情别人不知道是自然,难道萧郎你也不知?”

萧清远摇了摇头。

萧亦山却记得很清楚,去年十月,母亲本想入宫去见一见妹妹,没两天,惠妃娘娘便派人来说,她在宫中事务缠身,年底才能与家人相见。

当时家里人也并未在意,年底时也见到了惠妃,就更不当回事了。

萧亦山暗想:“姑姑得了什么病?床都下不来了......就算生病时不便说,之后怎么也不跟家里提一嘴?”

他隐隐感觉,此时极为蹊跷。

但容夫人知道的似乎也不多,萧亦山便让老爹对她说道:

“容儿,现在能救我们萧家的,可只有你了,我萧清远并非贪生怕死之徒,只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你,我便无所适从啊。”

容夫人抓住萧清远的手:“萧郎,你别担心,我一定会去求皇上的,我怎舍得让你去死?”

两人你侬我侬的靠在一起,萧亦山神识不禁打了个哆嗦。

“娘,二娘,你俩可别怪我,大难临头,救萧家要紧,有怪莫怪!”

接着,萧亦山又让老爹贴在容夫人耳边,如此这般的与她说道。

语毕,萧清远转身离去,容夫人在背后侧着身子,娇柔道:

“萧郎,那今夜晚些时候,你可要记得去我家呀。”

说完了,阿姨转过身去,扭着那肉肉的腰肢:“哼,羞死人了。”

“放心,我今夜一定去。”

说完,萧清远离开房间,朝司礼监走去。

进到司礼监,在一名公公的带领下,萧亦山神识跟随父亲一起,来到一间不算宽敞,装饰却极为考究的房间。

房内点着上等檀香,却难掩那股腐败的气味。

“张公公,萧大人到了。”

小太监走到床边,柔声说着。这时,一只干枯的手臂抬了起来,紧接着,萧亦山就听到一阵好似恶鬼般的嘶哑声音:

“呃......干儿子来啦?不对,不能这么叫啦,人家现在也算是国舅爷,再叫咱家干爹,那可是都要掉脑袋的。”

萧清远连忙迎了过去:“张公公,下官来看您啦。”

紧接着,司礼监提督太监张允,在小太监搀扶下,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
一张惨白如纸,仿佛从丧尸电影里走出来的干枯面孔,顿时出现在萧亦山的眼前。

当年,萧家正被另外几个氏族打压,萧亦山的爷爷吊着最后一口气,让老爹给张允做了干儿子,算是给家里指了一条活路。

等姑姑进了宫得到皇帝宠幸,萧氏这才缓过气来。

姑姑成为贵妃之后,对自己干儿子的事情,张大太监是决口不敢再提。

萧惠妃得宠,好些官员都私下里叫老爹一声国舅爷,他一太监,还敢把萧清远叫儿子?

那皇帝不还得叫他一声“叔”?

但哪怕口面上改了称呼,但那层关系还在。

现如今,张允年近九十,这辈子亏心事干了不少,能活到现在,算是老天爷网开一面。

小太监离去之后,萧清远便扶着浑身散发腐臭的张允,说了不少“愿公公早日康复”之类的话语。

张允嘴唇微张,似是在笑,嘴里仅剩的两三颗牙齿间,竟有蛆虫在缓缓蠕动。

萧亦山看得头皮发麻,这才想起,张允乃是一名秘道修炼者,擅长蛊术,能活这么久,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。

“莫说这些废话,咱家这样子你也看到了,帮你到皇上面前替惠妃求情,那是万万不能,你就看看这把老骨头,还能帮得着你们萧家什么吧?”

说完这些,张允忽然盯住萧亦山,灰白的眉毛渐渐靠在一起,疑惑道:

“清远,咱家怎见你有两道魂魄啊?”

听闻此言,萧清远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他眼花。

而萧亦山却听得一阵寒毛倒竖,愕然道:“他能看到我?”

但此刻,张允却暗自摇了摇头:“眼花了啊,许是人已将死,见着黑白无常了吧。”

萧亦山这才定了定心神,让老爹对张允问道:

“我听说去年十月,惠妃重病,敢问张公公,您可知惠妃当时得的是何病?”

“嘻嘻嘻......”张允忽然抽笑起来,他那双浑浊而阴鸷的眼睛盯着萧清远,幽幽道:“咱家知道,但,你敢听吗?”

萧清远掌心冒出一层冷汗,面色犹豫,萧亦山却催着他,说道:

“敢。”

张允半闭起眼睛,道:“以皇上对惠妃娘娘的宠爱,咱家以为,最后至多是个冷宫,你们萧家也大不了回到当年,惨是惨了点,好歹也能苟活,可要是你知晓了此事,日后,可就过不了那安生日子啰。”

在萧亦山控制下,萧清远的神情未有一丝变化。

张允打量着他:“仲谋,你今日好像跟以往有些不同了......嗯,生死关头,哪有不变的?那好,咱家就告诉你。”

张允凑了过来,把嘴贴在萧亦山耳边,低声道:

“去年十月,惠妃娘娘腹中龙种刚刚两月,却遭人下药,以至龙种滑落,惠妃更是险些身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