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臣女不敢......\"后面的话还尚未出口,玉镯在嬷嬷硬塞过来的瞬间,突然断裂。清脆的碎裂声惊飞檐下金丝笼中的白鹦鹉,徐昭昭看见皇后眼底转瞬即逝的笑意。
\"放肆!\"老嬷嬷厉喝,\"竟敢损毁御赐之物!\"
殿内霎时跪倒一片,徐昭昭伏在地上,\"请皇后娘娘明鉴。\"她忽然直起身,将断镯捧过头顶,\"这镯子三日前便有了裂痕,您瞧这金丝补痕还是新的。昭昭惶恐,不知是何人竟敢在御赐之物上动手脚。\"
\"都起来吧,不过一个镯子。\"皇后忽然轻笑,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划过徐昭昭耳垂,\"好孩子,本宫就喜欢你这股聪明劲。\"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,说出的却是淬毒的话:\"那日后送嫁,你替乐宜梳头可好?\"
这分明是拿毁坏御赐之物来威胁她,可此时的徐昭昭实在没有拒绝,只得低声应是,她想着离乐宜公主和亲还有一年时间,总能想出办法。
眼下皇后娘娘和睿王已经越来越嚣张,恐怕不只是拿乐宜公主敲打敲打她。
果然,第二日徐昭昭就被皇后娘娘安排去御花园修剪花草,她跪坐在地上,用力的修剪着一株半人高的牡丹。
初夏的阳光已经威力不小,透过御花园高大的树木,仍旧灼热地洒在她的脸上,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。
徐昭昭在心里冷笑一声,她一边耐着性子修剪花木,一边漫不经心地与周围的宫女们闲聊起来。
“哎,这御花园的花草可真难伺候,一天不浇水就蔫了。”徐昭昭状似抱怨地说道。
“可不是嘛,尤其是这些名贵的品种,更是娇气得很。”一个年长的宫女搭话道。
“说起来,最近内务府好像很忙啊,听说睿王殿下频繁出入,不知道在忙些什么?”徐昭昭看似无意地问道。
宫女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,徐昭昭竖起耳朵,仔细地听着。
“听说睿王殿下要重新修缮御花园的亭台楼阁,内务府正在准备材料呢。”
“不对不对,我听说睿王殿下是要给皇上准备寿礼,内务府正在四处搜罗奇珍异宝。”
“嘘,你们小声点!这些事情可不能乱说!”年长的宫女连忙制止了她们。
徐昭昭心中一动,王频繁出入内务府?修缮亭台楼阁?准备寿礼?这些理由都太过寻常,恐怕另有隐情。
几日后,皇后又将徐昭昭调去库房整理旧物。
“徐昭昭,这库房里堆积了许多年久失修的物件,你仔细整理一下,将还能用的都登记造册。”皇后坐在凤椅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昭昭,眼神中充满了嘲讽。
徐昭昭心知,这恐怕又是个陷阱,谁不知道库房里的东西,大多是珍贵的古董文物,她若稍有不慎,恐怕就会被扣上损坏珍宝的罪名。
但她一个小女官,能忤逆皇后吗?当然不能,起码明面儿上不能。
还好她小心谨慎,一直避免自己单独待在库房,皇后娘娘那些计策一时都用不上。
这些事皇后可都记在心上,终于在宫里时隔许久的宫宴上,皇后得了机会,她在大庭广众之下,突然点名让徐昭昭献曲助兴。
“徐昭昭,你乃永昌侯府嫡女,想必家学不错。不如你为大家献上一曲,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本事。”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
皇后能不知道徐昭昭家里那些破事?要知道重生前的徐昭昭可算是“臭名昭着”,从未有过才华方面的好名声。
“皇后娘娘谬赞了,臣女才疏学浅,恐怕难以胜任。”徐昭昭谦虚地说道。
“无妨,随便弹奏一曲就好,不必拘束。”皇后摆了摆手,语气强硬,不容拒绝。
徐昭昭知道自己躲不过去,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。
她走到古筝前,深吸一口气,缓缓地拨动琴弦。
一串清脆悦耳的音符,如流水般倾泻而出。
徐昭昭弹奏的,竟是一曲早已失传的古曲——《青云上》
在场的人都被徐昭昭的琴声所吸引,仿佛置身于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。
一曲终了,皇上龙颜大悦,赞赏道:“好!真是太好了!徐昭昭,你弹奏的《青云上》如此动听,简直是天籁之音!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才华,朕真是刮目相看!”
皇后脸色铁青,她万万没有想到,徐昭昭竟然真的会乐器,而且还弹得如此出色,那她之前推辞什么?装个什么!
“徐昭昭,你真是太让本宫意外了!赏!”皇后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徐昭昭微微一笑,优雅地说道:“臣女只是略懂琴艺,让皇后娘娘见笑了。”
皇后不再说话,为了保持住凤仪只能微笑点头。
宫宴之上,觥筹交错,歌舞升平,徐昭昭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,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。
徐昭昭微微侧头,不经意间瞥见了谢锦宣,见对方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紧张,看到他如此,徐昭昭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。
然而看见谢锦宣,她就忍不住会回忆上一世发生了什么,这么一想,她猛然记起,不久之后,江南将会发生一场特大水灾!
那场水灾来势汹汹,淹没了无数房屋田地,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。
更可怕的是,由于救灾物资被人恶意烧毁,导致灾民缺乏食物、药品和临时住所,最终引发了瘟疫,使得灾情雪上加霜。
上一世,她只是一个深陷后宅的女人,对这场灾难无能为力,甚至到有些灾民流浪到京城,实在闹大了她才知道。
但这一世,她重生了!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,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!
“救灾物资被烧毁……这绝不是一场意外!”徐昭昭心中暗暗思索,恐怕和睿王一派脱不了干系。
当晚,收到讯息的谢锦宣,就熟门熟路的去了翠竹轩。
发生了那么多事,俩人也算聚少离多,忽然深夜再见,徐昭昭难得有些害羞。
一时没有说话,谢锦宣哪里见过这样的徐昭昭,自己也有些手足无措,好像空气都灼热起来。
“谢锦宣,我听说江南不久后可能会发生水灾,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?”徐昭昭说道。
谢锦宣愣了一下,有些疑惑地问道:“水灾?消息可靠吗?”
“我也不确定,只是有些担心而已。”徐昭昭含糊地说道,重生的秘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。
“好吧,我帮你去打听一下。”谢锦宣点了点头,虽然心中疑惑,但他还是答应了徐昭昭的请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