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风拂过徐昭昭略显苍白的脸庞,城中渐渐有了往日的喧嚣,街头巷尾也不再是灾后那破败萧条的样子,路上也没有病倒在侧的老百姓,治愈的病人早已回家安顿,还需要治疗的人则都在医棚里统一救治。
随着皇后娘娘派出的那批影卫被歼灭,曾经和李知府搅合在一起的那些势力,也不敢再嚣张,徐昭昭妖女的名号也渐渐无人提起。
然而这份勃勃生机,却无法完全驱散徐昭昭眉宇间的忧虑,想着自己被皇后盯上,宛如被毒蛇锁住,她就觉得烦躁,她不想因为自己,让皇后再派人来打破江南城这难得的平静。
谢锦宣握住她的手,温暖而有力,像一剂定心丸,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。“昭昭,你看,江南城正在一步步变好,一切都在朝着我们期望的方向发展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继续说道,“只是,你的伤……”
“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,没事的。”徐昭昭确实没多担忧自己的伤,重活一世只要命还在,其他的都只是擦伤。
可谢锦宣不这么认为,他听说那伤在心口,别提多害怕。
“那也得好好养伤,我们未来要面对的事还有很多,别不当回事,江南城有我和季无虞,你就安心吧。”
徐昭昭点点头,她还是惜命的,现在的她找到比报仇更有意义的事,但这不表示她就会原谅那些贱人,欠了她的统统都要讨回来,不过眼下还有件事要做。
她抬起头说道,“明日我想去感谢柳先生。”
谢锦宣听了握紧她的手,语气带着一丝宠溺:“你想去,我陪你。确实要感谢他,要不是柳先生指路灵雨山,我们根本带不回那么多的药材。”
第二日清晨,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,洒在江南城的大街小巷。徐昭昭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,带着几样精心挑选的礼物,坐着马车前往遇见柳先生的山中。
远远就见老人家在整理药材,听见动静抬头看到徐昭昭,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“徐姑娘?”柳先生有些疑惑地问道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徐昭昭微微一笑,上前行了一个礼:“柳先生,我今日特意前来,是为了感谢您的。”
她指了指侍女手中的礼物,继续说道:“要不是您指路灵雨山,我们根本带不回那么多的药材。那些药材救治了无数江南城的百姓,您的恩情,我们铭记于心。”
柳先生闻言,连忙摆手说道:“徐姑娘客气了。救死扶伤,本就是医者的本分,区区小事,不足挂齿。”
谢锦宣则仔细地打量着柳先生,见他年约五十,面容清瘦,留着一撇山羊胡,眼神深邃而锐利,举手投足间,都透露着一股儒雅的气质。
这气质,不像是普通的乡野大夫能拥有的,谢锦宣心中泛起一丝疑虑。
谢锦宣上前一步,拱手说道,“柳先生医者仁心,在下敬佩不已。”
柳先生连忙摆手说道,“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,当不得如此夸赞。”
两人客套了几句,徐昭昭便将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柳先生。
“柳先生,不知您在这行医多久了?”谢锦宣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柳先生笑道,“怕是有十余年了,早已习惯了这里的风土人情。”
“柳先生,不知您师承何处?”谢锦宣继续问道,语气依旧温和,他总觉得这位柳先生身上,似乎隐藏着一些秘密。
柳先生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,“在下幼时家贫,无缘拜师学艺,只是自学了一些医术,勉强糊口而已。”
谢锦宣闻言,心中更加疑惑,他能感觉到,这位柳先生的医术,绝非自学成才那么简单。
突然,谢锦宣想起父皇曾经提起过的一位前朝太医。
这位太医医术高超,尤其擅长妇科,曾医治过睿王的母亲,后来不知怎的,这位太医突然消失在太医院,从此杳无音讯。
难道,眼前的这位柳先生,就是当年消失的太医?
“柳先生,您……可是姓孙?”谢锦宣忽然问道。
柳先生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,他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着谢锦宣,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是谁?”柳先生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,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。
徐昭昭觉得有些奇怪,却并没有出言打断,而是静静的听着。
他再次看向柳先生,“孙太医,别来无恙?”
一时空气瞬间凝固,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。
柳先生,或者说是孙太医,脸色苍白如纸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。
徐昭昭有些不忍见柳先生这般,“柳先生您别紧张,我们没有恶意。”说完忍不住瞪了眼谢锦宣。
谢锦宣见状回了个放心的眼神,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孙太医的身上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孙太医,不必惊慌。”谢锦宣语气平静地说道,“我只是有些好奇,当年名震太医院的孙太医,为何会隐姓埋名,甘愿在这做一个普通的山野游医?”
孙太医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,他低下头,声音沙哑地说道,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郎中,不姓孙。”
他的话语苍白无力,显然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“孙太医,你医术高超,尤其擅长妇科,当年可是连皇上都赞赏有加。”谢锦宣继续说道,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,“你曾医治过睿王的母亲,对吧?”
听到“睿王”两个字,孙太医的身体猛地一震,他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。
“看来,孙太医是承认了,当年你为何会突然消失在太医院?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谢锦宣直白的问道。
孙太医沉默了许久,他低下头,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,他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徐昭昭看着孙太医痛苦的模样,心中有些不忍低声说道,“算了吧,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。”
“孙太医,我无意为难你。”谢锦宣放缓了语气,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,“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当年的真相。你放心,只要你说实话,我保证不会伤害你。”
孙太医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谢锦宣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!”孙太医这般,谁看了都知道他这是在说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