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思考许久后,女帝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道。
“即日起,海瑞你便拿着朕的手谕,去刑部述职。”
女帝这番话,显然已经是在为接下来肃清朝堂,做好准备了。
“是。”
海瑞毫不惊讶,拱手道。
见他不卑不亢,并没有因为被委以重任而欣喜。
足可见是一个品行端正之人。
女帝心中也是暗自点头认可。
正好如今,刑部尚书的位置空缺了出来。
只不过,海瑞到底能不能坐上这个位置。
还得看他的能力究竟有多大。
正好这个时候,明珠夫人来到,向女帝和裴决行礼。
“陛下,相爷,午膳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听见“午膳”两个字,女帝的眼睛霎时一亮。
连身体都顿时坐直了几分。
裴决看在眼里,却不动声色,只是轻轻点头。
“嗯,上菜吧。”
“是。”
明珠夫人又退下了。
“对了。”
等待上菜间,女帝又想到一事。
“朝堂肃清后,接下来要做的,便是整改兵制。”
“但以目前北周国库中的资金,怕是只能进行少量的实验。”
虽然自从琉璃在九州发售后,北周的国库收入便水涨船高。
但一旦改革兵制,那每年朝廷都将承担一笔巨大的消费。
女帝实在担心,就算把国库里的金银都搬空。
也支撑不了几日的军费所需。
因此,她一开始的打算,也只是在少许地方,进行实验。
可没想到,裴决听完后,连表情都没变一下。
“陛下尽可放心,关于军费一事,臣已有打算。”
“哦?”
女帝心念一动,立刻追问道。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
裴决却只是神秘一笑,卖了个关子。
“等到朝会上,陛下自然便明白了。”
“你!”
女帝气结。
“你就不能先告诉朕吗!”
虽然是生气的模样,但女帝的神情看起来不像是在发火,倒像是在嗔怒埋怨一般。
就连青鹿都怀疑,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“嗯……”
裴相略作沉吟,然后在女帝自以为事情有了转机,有些发亮的双眼注视下,淡淡道。
“不能。”
“……”
女帝恨不得当场掀桌,冲过来和裴决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。
臭奸相,又在这装神秘!
青鹿看到这一幕,也差点忍俊不禁。
还好在女帝转过头,发现她的神色之前,及时收住。
不过,心中忿怒的女帝,似乎打算,化愤怒为食欲。
用膳时,比平时在皇宫里,多吃了好几口!
“朕吃饱了。”
反正再待下去,也没什么事情。
女帝起身正要往外走,却见裴决依然好整以暇坐在坐席上,不紧不慢进膳的样子。
看得她心中牙痒痒的。
“裴相。”
“何事,陛下?”
“朕要走了。”
女帝几乎是咬牙切齿,一字一句道。
听完女帝的话,裴决两指拈着酒杯,仿佛是思考了一下。
“慢走,陛下。”
“……”
青鹿悄悄偷觑女帝的表情,生怕陛下一个忍不住。
冲过去和裴相厮打起来。
不过好在,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。
女帝只是神情一僵,然后冷哼一声,衣袖一拂,便大步流星向外走去。
青鹿这才松了口气。
然而,即将经过裴决的坐席时,心里还有气的女帝正要撇过头,不去看对方。
可猛地,女帝只觉得眼前一黑。
“陛下!”
跟在女帝身后的青鹿,只瞧见女帝的背影突然一晃。
紧接着,脚下更是一个趔趄,就像是失去意识似的。
整个人都往旁边倾倒下去。
青鹿顿时大惊失色,三步并作两步上去,想要接住女帝,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。
唰。
女帝只觉得自己像是有一刻突然失去了意识,随后身体也是一阵天旋地转。
就连身后青鹿焦急的呼唤,听起来也是模糊不清的。
甚至,在意识回体的那一刻,女帝都已经做好迎接摔在地上的疼痛了。
可是,等了半天,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袭。
“嗯?”
双眼紧闭的女帝正疑惑间,只听头顶传来一个淡淡的熟悉声音。
“陛下还想这样躺多久?”
一股熟悉的香味钻入鼻子里,紧接着,是陌生的体温和触感。
女帝大脑空白了一瞬间,紧接着就像是炸毛的猫似的,从裴决怀里跳起来。
“你,朕,你……”
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决,女帝脸憋得通红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而裴决看见女帝连眼角都泛红了,难得心软了一下。
“臣送陛下出去吧。”
被这一打岔,原本就已经吃得七八分饱的裴决。
也没有再逗弄女帝的心思,只掸了掸衣袍道。
“朕不用你送!”
想到刚才的事,女帝涨红了脸,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。
便扭头像落荒而逃似的,快步朝外面走去。
“裴相……”
刚才目睹了一切,看到女帝是如何倒下,而裴决又是如何在女帝快要倒下时。
及时抓住女帝的手臂,一把将后者拽入自己怀里的青鹿。
此时才渐渐找回自己的神智和声音。
“走吧。”
仿佛没看见青鹿快被惊掉的下巴,裴决看了一眼女帝很快消失在门后的衣角。
不紧不慢转身跟了出去。
“……”
青鹿怀疑是自己的错觉。
不然她刚才怎么好像看见,裴相的嘴角,好像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呢?
一路凭着记忆横冲直撞来到相府大门前,回皇宫的马车早已停好。
等到钻进马车里,女帝才发现青鹿还没跟上来。
她平生头一次,埋怨自己这个女官动作这么慢。
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,刚才自己不小心倒在裴决怀里那一幕。
女帝顿时觉得身下锦缎裁剪的软垫,怎么坐似乎都不太舒服的样子。
啪——
正当女帝想往旁边挪动时,手却触碰到了什么。
“嗯?”
视线往旁边一撇,看到是一只木匣,女帝顿时想到了什么,动作一顿。
“陛下,臣来晚了。”
气喘吁吁来到马车前的青鹿,匆忙地正要想马车里的女帝请罪。
谁知车帘掀开,女帝先是面色不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裴决。
然后示意她凑过来。
“陛下,有何事?”
青鹿不明就里凑过去,只见女帝咬着下唇,仿佛在迟疑纠结着什么。
才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,把一个东西塞到自己手里。
“这个,拿去给那个奸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