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
青鹿下意识发出一声不明就里的疑问。
但女帝不等她开口,就又回到了车厢里。
青鹿只能低头一看,发现女帝刚才塞到手里的,是一个沉甸甸的木匣。
正是两人出发前,女帝亲自从国库里挑选出来的。
青鹿顿时明白了什么,脸上的讶异化作笑容。
于是转身又回到相府门前。
“裴相请留步。”
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,裴决一挑眉,转头看见青鹿手捧着一个木匣迎面走来。
“还有何事?”
他淡淡道,只见青鹿满脸笑意,向他呈上手中木匣。
“此乃陛下今日来相府想要关怀裴相之前,特地从国库中挑选的礼物。”
“命我代为转交给裴相。”
说完,青鹿看见裴相那沉定如冰的眼中,明显掠过一丝诧异。
想到刚才两人斗嘴的一幕幕,青鹿迟疑片刻。
还是忍不住道。
“裴相有所不知,陛下这几日,因为军令状一事,已经好几晚都没怎么合过眼了。”
“今日陛下微服私访来相府,也是想要探望裴相是否安好罢了。”
听到青鹿说,女帝几日都没有合眼一事。
裴决动作一顿。
这件事,他倒的确是不知道的。
“那请代我向陛下道一声谢。”
裴决伸手接过匣子,只觉得入手似乎有些沉甸甸的。
“下官一定会代为转达。”
见裴决收下了礼物,青鹿也是立刻开心笑了起来。
这才转身上了马车。
“你和裴相说了什么?”
马车里,女帝靠坐在软垫上,闭着双眼,仿佛在小憩。
可青鹿才刚钻进马车,女帝便睁开眼睛看了过来。
青鹿先是一惊,然后微笑道。
“臣已经将陛下的心意传达到了,裴相也收下了礼物,并且让臣代为向陛下道谢。”
听见青鹿说裴决收下了礼物,女帝这才松了口气。
紧接着,才意识到青鹿那句话其他的含义。
“什,什么心意,朕才没有心意!”
“只不过是朕见那东西,左右放在国库也没什么用罢了!”
女帝嘴硬道。
“是,臣知道。”
见女帝小性子又开始发作,青鹿也是没有拆穿。
只顺着女帝的话道。
“……”
女帝感觉自己越说越是解释不清,索性有些气呼呼闭上眼。
只是一闭上眼,她就感觉裴决的气息仿佛在周围久久不散似的。
而想到刚才青鹿说的,裴决的那些反应。
渐渐的没过多久,女帝的眉头便又松开了。
……
深夜,京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中。
徐府。
刚洗漱完的徐浩打了个呵欠,又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以往总是动一下,便容易噼啪作响的关节。
竟然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,活动自如的感觉。
“裴相这小还丹,真是极品啊!”
徐浩满脸惊喜。
自从服下裴决送的那枚小还丹后,他只觉得自己的体魄比平日轻了许多不说。
就连精力也比往常旺盛了一倍还不止!
哪怕是处理公务到深夜,也才只感觉到一点淡淡的疲意。
顿时心里对裴决,又更多了几分感激。
如此珍贵的丹药,竟然说给就给自己了。
“唉,早知道这样,之前在朝上,就下手再狠一点。”
“多揍掉严狗东西几颗牙了。”
徐浩抬起头,望向高墙另一边,脸上流露出一抹狠意,喃喃道。
之前他虽然和严弈在朝堂上大打出手,但是好巧不巧。
作为吏部尚书,和前刑部尚书的两人,却是恰好住在对门。
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
不过最近,严弈被女帝罚在家里闭门思过。
也算是让徐浩眼不见心不烦了。
“不知道裴相说的,还要多久。”
说完,徐浩又摇摇头。
自从上次赈灾一事后,他便觉得裴决看起来,越来越深不可测了。
以前自己作为他的心腹,好歹还能揣测到裴决的五六分心思。
可是现在,别说五六了,就连一分怕是都勉强。
“算了,不想这些了,睡觉。”
正当徐浩背着手,打算回屋歇息时。
忽然,只见高墙下,隐隐有火光冲天而起。
同时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。
“嗯?”
看到那火光,几乎将大门两边的高墙都照亮了。
徐浩顿时意识到,外面的人只怕不少。
难道,又有什么事?
这么一想,徐浩顿时紧张起来。
见四下无人,他索性小心翼翼,来到大门前。
透过门缝向外张望,只见一群手持火把的官兵,将严府包围了起来。
“大人,这就是严府了。”
一名身着官服,容貌坚毅的男子,在听到手下官兵的提醒。
又核对了一眼手中的名单后,手一挥,便有两三名官兵走上前。
对着严府紧闭的大门,就是哐哐几脚!
轰隆——
大门倒下的瞬间,严府内响起女眷的尖叫声。
眼看那官员带着官兵闯入严府,徐浩眼角狠狠抽了抽。
他如果没记错的话,那好像是前几日,刚被陛下派去刑部任职的新任刑部侍郎,海瑞?
大半夜的,这带着人团团围住严府是做什么?
“难道是,抄家?!”
一个念头在徐浩心中产生,吓得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。
生怕发出半点声音。
与此同时,徐浩还能隐隐听见严府内传来的争吵声,和摔砸声。
听起来一片混乱,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。
像是严府里的人试图反抗,却很快便被镇压了下来。
但徐浩光是听着,就已经两只手掌满是汗水。
甚至刚换好的衣服,都被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“这次又是哪一出?难道是陛下,还是……”
徐浩动了动嘴唇,还是没敢把“裴相”两个字说出来。
只一个劲心道,不能吧,不能吧。
如果是裴相的话,应该不会拿他们开刀吧?
虽然看到敌人受难,按理来说,徐浩应该是感到开心。
但这种不知道刀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的感觉。
也是足以让徐浩的心,七上八下一个晚上了。
最后,徐浩都不知道,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,又是怎么躺下,怎么入睡的。
而他也并不知道,光是这一个晚上。
被海瑞率人抄家的京城官员,也远远不止严弈一家!